陆寻顿了一下。计画。他的一生都在做计画。任务简报、战术推演、应变预案。每一个行动都有目标、步骤、备案和退出策略。但此刻，他坐在一间山区小镇的书店里，对面是一个等了他将近二十年的nV人，旁边是一个正在翻JiNg装书的前宇宙除错工具。他的计画清单是空的。
「没有。」他说。
「好。」周若宁站起来，解下围裙，「那今天的计画就是没有计画。」
「没有计画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她把围裙挂在椅背上，「你在这里待一天。书店十点开门，会有一些客人来。你可以帮我搬书，或者不帮。你可以看书，或者不读。中午我们去转角那家面店吃午餐。下午如果下雨，就在这里听雨。如果没有下雨，去後山走一圈。晚上——」
「晚上？」
「晚上再说晚上的事。」她走向书店前面的柜台，开始整理收银机，「没有计画的意思就是，每一个下一步都是到了时候才决定。」
陆寻坐在茶几前，手心微微出汗。这种不确定Xb可能X之海里的无尽光还要让他不安。在可能X之海，至少他有一个目标：找到观察者，给出答案。但这里，没有目标，没有威胁，没有需要解决的危机。只有时间，大把大把的时间，像一条流速极慢的河，而他还不习惯在水面漂浮。
牧师从JiNg装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很像以前的我。」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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