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地球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形状，然後用蜡笔的尖端在那个形状和地球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这是锁孔。」她说，「祂没有睡着。祂在孵东西。」
「孵什麽？」
「不知道。」牧师放下蜡笔，「但祂说不用担心。祂说，孵出来的东西会自己决定要去哪里。不是辩论，不是投票，不是格式化的条件。是——」她歪着头想了想，「——是时间到了。」
陆寻看着画纸上那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形状。锁孔。赛门走出来之後，它不再发送任何信号，只是安静地悬在C县上空十公里处。全世界十三个观测站持续监测，读数全部归零。
「时间到了是什麽时候？」他问。
「也许明天，也许一百年後。」牧师说，「对宇宙来说，差别不大。」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很慢。小镇的冬天不像山外那麽冷，冷空气被山脉挡掉大半，只有清晨和深夜需要加一件外套。桂花树谢了之後换上深绿sE的叶子，一整季都没有再开。
陆寻在书店的工作慢慢上了轨道。不是指搬书——搬书他第一天就会了——而是学会了其他事情。他学会了在客人问「这本书和那本书有什麽不同」时，不给出条列式的技术分析，而是说「这本b较温柔」。他学会了在牧师问「为什麽人要写诗」时，不说「诗是语言的冗余」，而是说「因为有些感觉像桂花，只能闻，不能说」。他也学会了在周若宁泡茶的时候，坐在旁边，不说话，只是看着蒸气袅袅上升，让时间自己流动。
赛门的社区大学课程在冬至那天结束。最後一堂课，他破例提前十分钟下课，还发了一人一颗巧克力——是他在杂货店买的，包装纸是圣诞节主题，已经过季了，打七折。学生们有点错愕，但还是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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