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记是为了不忘记。」她在沙发上坐下,和他并排,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而我会一直在这里,不需要你记。」
陆寻阖上笔记本。窗外,桂花树在路灯下无声地站着,花瓣落了一地,像碎掉又重聚的月光。对面二楼的灯还亮着,一个重新学习怎麽当人的存在,正在那盏灯下,用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写下他五十三年的第一行记录。
陆寻伸出手,很慢很慢地,覆上周若宁放在沙发上的手。不是握住,只是覆着。她的手很凉,和他的掌心形成微小的温差。
「周若宁。」
「嗯。」
「接下来的时间——」他停顿了一下,「我想这样过。」
「怎样过?」
「搬书。喝茶。看桂花开。等赛门的第一次回诊报告。去转角那家面店吃面。下雨天听雨。没有下雨的日子去後山。牧师毕业典礼的时候坐在第一排。」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在口述一份没有截止日期的计画书,「每天早上醒来,知道你在。每天晚上睡前,知道你在。」
周若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他掌心下轻轻动了一下,然後翻过来,和他十指交扣。不是浪漫电影的那种扣法,而是更日常的、像两个人一起握住一样易碎但重要的东西。
「这是你的计画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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