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病人面前总是表现得非常低调、客气。刚开始我不知道他们的夫妻关系，只觉得两人的互动哪里不太对劲。没过多久，她就直接让我明白：在这里，真正说了算的人是她。她从来不对外承认自己是牙医的老婆，即便有些病人已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她也只是平淡地说自己在诊所帮他工作。不是谎言，只是没承认。
这大概是因为一旦病人知道关系，就会想藉此套交情、要折扣。她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以一个的诊所经理身份，她名正言顺地拿「这是诊所规定」当挡箭牌。
他们的关系，是我在一次激烈争吵中才真正m0清的。
我来工作的第三天，牙医想给一位病人通融、打个折，她不希望这变成常态。医生说这只是个小忙，多送那点东西花不了多少成本。她说他根本算错了——药物本身或许便宜，但他没把应用知识的技术成本、维持库存的仓储成本、维持诊所运作的固定开销都算进去。更重要的是，一旦对一个病人开了先例，就必须对下一个b照办理，因为消息会传开。如果给了这个不给那个，不公平；如果每个人进来都要求同样的优惠，她坐在柜台根本没办法应付。
牙医说：赚钱并不是我首要任务——我的目的是帮助人。
哇，太伟大了。平生头一遭听到有人这麽说。我也不是不想帮人，但是先付我的薪水。
老板娘一听，瞬间气炸了。：
「我当初放弃自己的事业，可不是为了来看着你的诊所倒闭的！」
我当时只能假装在消毒室里非常忙碌，把器械反覆塞进高压灭菌锅里好几次。
她继续数落他：当初开诊所贷了多少款，他的亲手足又是怎麽抛弃他、把所有债务留给他一个人扛後拍拍PGU走人，最後是她出面替他收拾残局。她说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当救苦救难的圣母玛利亚，连自己都顾不好了还去普渡众生。她骂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一大串中文俗语劈哩啪啦地砸过去，而牙医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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