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退潮时分的海水,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王成的世界里抽离出去。

        他的各种感官,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触觉。

        他感觉到了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但又有些冰冷的床上。

        他的手背上,似乎还扎着什么东西,传来一阵轻微的、可以忍受的刺痛。

        然后,是嗅觉。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消毒水和药剂味道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腔。

        接着,是听觉。那片绝对的死寂,被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女人压抑的喘息声所打破。

        他努力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睁开了那双如同被胶水粘住了一般的、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里那片熟悉的、惨白的天花板。

        而当他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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