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二字传进耳里的当下,便如投进海里的重锚,在脑海里炸起千重浪花。

        艾德里安在海上生活的十八年来,自小就向往着能亲身见上一面,作梦也会梦到的传说生物,现在就近在咫尺,浑身颤抖不已,嘴角压抑不住地扬起,眼睛闪闪发亮。

        就像一直追寻的梦想,就在此刻实现。

        他下意识便迈开了脚步,像着了魔似的急不及待地钻入人cHa0之中,跟其他看热闹的人一起推挤着,往码头装卸区的渔获拍卖场进发。

        那是一间以铁皮搭建的简陋建筑物,屋顶油漆原为象徵大海的蓝,在风吹日晒之下染上灰白,在没有渔船返航的日子就像搁在海边的破渔网般无人问津,今天却因为人鱼拍卖而迎来前所未有的人cHa0。摩根人稍为富起来後,最不缺的是活儿,最缺的便是乐子,新奇的事物总能瞬间x1引群众一窝蜂去朝圣。

        艾德里安被堵在海边的小路上,被肩碰肩的挤迫闷得大汗淋漓,头上的太yAn晒得他有点发昏,他赫然想起原本的目标。

        我到底是在g什麽?我还急着寻人呢。

        他被夹在人群中间动弹不得,想了想又会觉得,今天那男孩不在,此时会否也在人群之中看热闹呢?

        可是,不久他便为自己刚才的雀跃感到惭愧。人鱼属於深海,他被意外捕获,强行带到水面上,会迎来怎样的命运?他会因为绝美的容颜而沦为某富家公子的玩物?被关在玻璃水槽成为某收藏家的展览品?还是某店舖用作招徕的活招牌?

        艾德里安想像了很多,无论哪一种都难逃悲惨的命运。人是贪新厌旧的生物,到玩腻的时候施以酷刑,迫他哭出能实现愿望的泪珠,最後把他像Si鱼烂虾一样,遗弃在桶子里腐烂。

        海风和缓地吹拂,他动了动鼻子,拧紧了眉头。即使距离拍卖场仍有一段距离,但从那面吹过来的风中,隐约能嗅到像是Si鱼在烈日下飘浮在水面半天的酸臭味,那是Si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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