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在长廊的深处。
b顾怀川想像的大,也b想像的暗。正中供着祖先牌位,黑底金字,排了好几列,香炉里cHa着三炷香,烧了一半,烟气直直往上,在厅堂的高处散开,散成一种混沌的模糊,像某些说了一半没说完的话。厅堂两侧的椅子是红木的,纹路细密,坐上去背脊自然挺直,椅背刻着福字纹,刻得深,用手m0过去能感觉到岁月把边缘磨圆了的质地。
地上铺的是旧式的花砖,黑白几何纹样,日治时代的款式,有几块边角碎了,补过,补的砖颜sE浅一点,像是一块新伤疤y生生贴在老皮肤上,怎麽看,都透着外人瞧得出的突兀。
谢坤廷坐在主位。
他是个身材适中的男人,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一件浅sE的长袖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脸上的表情顾怀川见过——在商界见过,在那些大发缴获财的官员脸上也见过。那种笑是不落痕迹的,嘴角扯得客气,眼底却不带一丝热气,像是在四周围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准你走到哪,你才走得到哪。
「顾先生,」谢坤廷说,「坐。」
顾怀川坐下来,把皮箱放在脚边,背脊自然挺直,像是那把椅子本来就是为了让人这样坐的。
谢坤廷问了些话,在哪里落脚,家人可还安好,适不适应台湾的气候。顾怀川一一答了,答得简洁,不多说,也不少说。问到家人,他说父母还在大陆,音讯难通,说完了就停住,没有继续。谢坤廷听了,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这件事他们都懂,不需要多说。
顾怀川的眼角一直扫着侧边。
谢兆衔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没有参与谈话。手边放着一只茶杯,没有喝。他坐得很直,眼神落在厅堂正中的方向,像是在看那排牌位,又像是什麽都没有在看,只是那双眼睛恰好朝着那个方向而已。
茶杯旁边放着一个烟灰缸,是瓷的,边缘有一个缺口,没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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