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6年4月14日。复活节主日。晨雾漫过圣菲利普教区(St.Philip),贝利种植园的甘蔗地,像极了大陆上的甘蔗田,每个奴工的眼眸倒映着沉沉青绿。
布萨站在火把的光芒里,身边的人影都被那点忽明忽暗的光拉长了。角落里蹲着两个男人,半张脸埋进黑暗里,只有眼珠随着声音转动。他们来自山上名叫「灌木林」的种植园,名字叫杰克和格里格——格里格是後来历史学家记录的那个所谓「主要概念策划人和意识形态家」,但此刻他蹲在那里听布萨说话的样子,活像一只要扑食的野兽。
「我们去殖民地政府的公告,1807年的时候他们说不再运黑奴了。」格里格啐了一口,「然後呢?我们难道就不做工了?我们白天砍甘蔗、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这里仍然什麽都不是。哪里都不是我们的。」
布萨没有回答。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脸膛上,映出了那些深深刻在额头的纹路。历史对他生平所知甚少,学者们至今在争论他是h金海岸出身还是伊博人後裔。但此刻他x口的起伏、手掌的粗糙,都和猜测不一样。
「他们有几门大Pa0在西印度兵团手里,」杰克小声cHa进来,「虽然那些兵也是黑人。」历史上,在巴贝多驻守的西印度兵团士兵确实绝大多数都是黑奴买来的,有些英官从非洲奴隶船上「解放」了他们,却只是把他们转送到另一个Si亡的前线。「他们会打我们的。白人军官在後面架着枪看着他们。」
布萨下巴一抬。
「那就让我当面跟他们说。」他的嗓音低得像刮过甘蔗叶子的风,「那些黑人士兵,说到底也是外面抓来的人。他们会同情我们。只要我们打出旗子——岛上不是单独我们一个种植园造次,我们背後有几百条人命跟着——你们查查,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多少人?」
杰克和格里格对视了一眼。
「至少四百人从圣菲利普正面跟他g,外围参与的总数不下五千。」格里格掰着手指说。历史後来证明确实如此,当时近四百名起义奴隶在贝利种植园与英军第一西印度团的150人对垒,全岛参与反抗的奴隶共计约五千之众。
布萨忽然站了起来。
「那就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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