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炭头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天没亮,摄政王府就被重兵团团围住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宫里的御医进去了一拨又一拨,到现在也没个准信儿传出来。有人说……人当场就没了,尸骨无存。也有人说……重伤昏迷,吊着一口气,就在王府里躺着,生死难料……”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上头下了严旨,封锁消息,妄议者……杀无赦!”

        封锁消息!生死难料!

        沈清辞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巨大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在她心中疯狂撕扯。尸骨无存?不!她不信!那个如同山岳般强大的男人,绝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兵部呢?还有……那些闯入的黑衣人?”沈清辞强迫自己冷静,问出关键。

        “兵部?”老炭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冷笑,“炸成那样,还能怎么样?承恩公顾鸿煊,天一亮就亲自坐镇兵部了!说是奉旨查办此案,安抚人心。嘿,安抚人心?我看是忙着擦屁股、灭口、安插自己人吧!兵部几个要紧的位置,一夜之间全换了!那些炸死的、失踪的……谁知道里面有多少是碍了他事的?”

        果然!顾鸿煊!他反应如此之快!不仅迅速掌控了局面,更是借着这场“天灾人祸”的由头,大肆清洗兵部,铲除异己!那些黑衣杀手,必然是他的人!他不仅要杀她沈清辞灭口,更是要彻底抹去甲字库深处可能存在的、对他不利的证据!

        “至于那些黑衣人……”老炭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爆炸那么厉害,全炸成灰了也说不定!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早被顾家的人处理干净了。现在兵部上下,口径一致,就是天降雷火,引发库房积存的硝石火药爆炸!是意外!是天灾!”他重重地“呸”了一口,“糊弄鬼呢!”

        意外?天灾?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沈清辞心中一片冰冷。顾鸿煊只手遮天,竟能将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与灭迹,粉饰成一场意外!萧珩生死不明,兵部被其掌控,朝堂之上,还有谁能制衡这位权倾朝野的承恩公?

        “那……王府呢?除了那位,其他人……”沈清辞想起那些拼死护卫萧珩的玄甲卫士。

        “王府?”老炭头叹了口气,“王府现在是龙潭虎穴!顾家的人,宫里的人,还有各方势力,眼睛都盯着呢!那位生死未卜,王府里也是人心惶惶。听说……嘉仪郡主哭晕过去好几回,承恩公更是以‘探望外甥女’为由,频频出入王府……”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辞一眼,“丫头,你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沾上谁倒霉!王府?你想都别想!”

        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王府被围成铁桶,萧珩情况不明,顾鸿煊更是虎视眈眈,直接断绝了她靠近的可能。她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零在这风雨飘摇的荒野。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如同蛰伏的伤兽,在破败的废炭窑里默默舔舐伤口。肋骨的剧痛在草药和顽强的意志下缓慢愈合,每一次咳嗽都撕心裂肺。她强迫自己进食老炭头找来的、粗糙难咽的野果和糊糊,积蓄着每一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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