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官爷行行好……”老人佝偂着腰,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小老儿就是个看废窑的,里面……里面啥也没有啊……”

        一个穿着兵丁服饰、满脸横肉的小头目捂着鼻子,厌恶地扫视着这肮脏破败的窝棚。目光落在角落的“尸体”上:“那是什么?”

        “是……是小老儿前些天在山里捡到的……一个冻死的流民婆子……”老人瑟缩着,声音发抖,“天寒地冻的,想着……想着等开春天暖了再埋……官爷,晦气,晦气啊……”

        小头目嫌恶地皱了皱眉,显然不想靠近那散发着异味的“尸体”。他身后的兵丁举着火把往里照了照,火光下,只能看到破羊皮袄下露出的几缕沾满煤灰的乱发和一只同样脏污、毫无生气的、布满伤痕的手。

        “头儿,臭死了,就是个死老婆子。”一个兵丁捂着鼻子嘟囔。

        “妈的,真晦气!”小头目骂了一句,又狐疑地扫了一眼窝棚内其他地方,确实狭窄破败,无处藏人。他挥了挥手,“走!去下一处!仔细搜,那丫头受了重伤,跑不远!”

        脚步声和狗吠声渐渐远去,火把的光芒也消失在雨幕中。

        窝棚内重新陷入昏暗和死寂。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和老人粗重的喘息。

        过了许久,老人才缓缓直起佝偂的背,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人已走远。他这才走回草堆旁,一把掀开沈清辞头上的羊皮袄。

        沈清辞依旧紧闭着双眼,身体因剧痛和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冷汗浸透了额发。

        “他们走了。”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丫头,你也看到了。这京城,这皇城根下,就是一张吃人的网。你逃过昨夜的地狱,未必逃得过今天的搜捕。听我一句劝,伤好点能动了,赶紧走!往深山老林里钻,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照出深不见底的痛苦、迷茫,以及一丝……被鲜血与烈焰淬炼过的、更加执拗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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