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听见「阿寒」两个字後,没有立刻说话。
屋里炭火正旺,火星偶尔爆开,声音很轻。窗纸上映着梅枝的影,枝子细瘦,尚未全开,只在末梢凝着一点白。阿寒跪在地上,手背刚抹过膏脂,疼还在,暖也在。两样东西挤在一处,她分不清哪个更真,只觉得手不是自己的了,像忽然被谁从冷水里捞出来,却还怕下一刻又被按回去。
柔嘉看着她。
那目光不重,也不急。阿寒却被看得更低了些。
她怕小姐嫌这名字不好。阿寒。寒。冷得明明白白,一听就不像有福气的人。她从前不觉得名字有什麽要紧,旁人叫,她便应;叫阿寒,是她;叫小丫头,也是她;叫新来的、笨的、手脚慢的,好像也都是她。名字不过是旁人使唤她时的一声响,响完便要做活。
可柔嘉这样一听,她忽然觉得这名字太破,太冷,太像下房墙角结了霜的一截木头,搬进小姐房里,连地都怕脏了。
柔嘉问:「你在府里做什麽差事?」
阿寒忙答:「奴婢在下房,厨下、茶水间、针线房都跑。嬷嬷叫奴婢做什麽,奴婢便做什麽。」
她说得很快,像怕答慢了便算错。答完又觉得自己说多了,立刻闭住嘴。
柔嘉看向她的手:「怎麽冻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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