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座监测站的第一批施工图纸在归来峰哨所的木桌上摊了整整三天。姬云生把每一座监测站的阵法结构、灰泥配方、光源配置全部校对完之後发现一个问题——长明灯的核心阵法需要帝释天的本源作为初始点燃能源，但帝释天已经陨落多年，他留下的本源全部封存在封印核心那团原始光球里。如果要点燃第一批监测站的长明灯，必须有人进入封印核心，从原始光球里引出一缕帝释天本源，然後分成七十二份，逐一注入每一座监测站的灯芯。
能进入封印核心的人只有两个。戮苍生可以凭杀伐本源y闯归墟之眼的虚无压制，但他T内的归墟印会在近距离接触原始光球时被归墟之力剧烈共振，加速扩散。另一个人是姬紫薇，但她把自己锁在紫薇阁里用时间封禁维持意识不散，一旦离开紫薇阁封禁就会失效。
「我去。」戮苍生站在哨所门口，黑剑已经拔出来了。
「你的归墟印距心脏只剩不到三寸。上次加固第十七号节点的时候它在颤动，你自己也知道——不是肌r0U疲劳，是归墟印开始侵蚀心脉了。再去封印核心直接接触原始光球，共振会把你的归墟印直接拉到心脏。」姬云生把图纸放下，拿起桌上的归墟灰泥配方单，语气很平静，「我不会叫你别去。但你先让我把新配方调好。万一你在里面出了什麽状况，至少我能在外面把你的归墟印压住。」
戮苍生把黑剑cHa在门框旁边，坐下来等。姬云生调配归墟灰泥的速度b平时快了至少一倍，因为他知道戮苍生的耐心是有限的。这个人不会因为归墟印扩散就停下该做的事，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封印核心在归墟之眼最深处，b无始所在的归墟深层还要更深一层。戮苍生提着黑剑穿过封印石台、穿过意识浅层、穿过归墟深层，无始魔将在归墟深层的边缘感知到他的杀伐本源，椭圆形面孔轻轻偏转了一下。他没有停留——他知道每一次停留都在消耗归墟印的压制力，而这一次他需要把全部的杀伐之力用在封印核心。原始光球悬浮在封印核心正中央，三种至尊本源交织成一道不断旋转的三sE光环，核心处是一团纯金sE的帝释天本源——温和，稳定，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将黑剑cHa在原始光球旁边的地面上，伸出左手放在光球表面。帝释天本源感应到戮苍生的杀伐之力，没有排斥，反而轻轻震了一下。它是帝释天陨落前从自己本源里分出来的最後一缕力量，保留了帝释天的意识印记。他知道戮苍生来这里是为了引火点灯，也知道戮苍生的归墟印距心脏只剩不到三寸。他在用最後的方式劝他回去，就像以前每次戮苍生受伤还要y撑着继续打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人。
戮苍生没有回答。他把左手从光球上移开，重新按在剑柄上。他拒绝了帝释天的劝阻——不是不想听，是不能听。七十二座监测站需要帝释天本源点燃，而他必须把这七十二份本源分给那些即将拔地而起的监测站。帝释天沉默了，然後从自己身上取下一缕极细的金sE本源放入戮苍生掌心，本源在他掌心里化作七十二颗极小的金sE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活的，在暗红sE的杀伐之光中轻轻跳动。
回到归来峰时天sE已近h昏，姬云生接过那七十二份本源光点小心翼翼地放入归元鼎中暂存。鼎身的阵法自动激活，金sE、暗红sE、银sE三种光芒在鼎内缓缓流转，将光点分别包裹在稳定的微型封印里。戮苍生靠在哨所门框上，左手按在x口——归墟印距心脏又近了一点点。但他从怀里掏出那两封信，姬紫薇的信和帝释天留在光球里的残念没有说出口但透过本源共振传递给他的话，摊平折好放回怀里。
「他们都说了同一句话。」戮苍生说。
「什麽话？」
「回去休息。」他把黑剑cHa回剑鞘，走到岩石上站定，面朝归墟之眼的方向。归墟之眼深处虚无仍在翻涌，但他的剑柄上两枚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晃，一红一银。
七十二座监测站的施工在接下来的数年里陆续展开，姬云生把第一座监测站选在归来峰东南方向的一座无名石峰上。老烟枪从石门坎赶来帮忙，叼着烟杆蹲在石峰下面看姬云生爬上去安放长明灯。灯座嵌入峰顶岩石的瞬间，周围残留的归墟残余被金光碟机散，数丈内的空气骤然清新。
当天晚上，姬云生在给姬紫薇的信中写道：「第一座监测站长明灯已点燃。帝释天的本源光点和灯芯完美适配，戮苍生说看到光点落进灯芯的时候像看到他本人站在那里点灯一样。归墟印没有进一步扩散，你在信里写的话他听进去了。另外，老烟枪说要在每座监测站旁边种一棵酸木瓜树。他说监测站以後会有守陵人轮值，守陵人也是人，值夜班饿了得有东西吃。我觉得他说得对。」信鹰在暮sE中飞远，天边第一座监测站的长明灯在封印光环下静静地亮着，和归来峰哨所的灯光遥相呼应。戮苍生站在岩石上，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晃。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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