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哪有你做人子嗣说出这等话的?难不成你当真要认贼作父,唤那鞠景一声小爹?”妙华仙子秀眉紧蹙,猛地一拍紫檀木桌,气劲使得桌上茶盏簌簌作响。
她往日怜惜这徒弟遭逢大难,未曾深究其中细枝末节,只道东苍临是怨恨老父本领低微,护不住发妻。
却万万料想不到,东苍临对生父的鄙夷已到了这等离经叛道的地步。
东苍临自顾抱拳拱手,周身翻腾的剑气缓缓内敛,方才惊觉自己一时激愤,将对东屈鹏的鄙陋全数兜了底。
“师尊息怒,弟子纵然修为低微,却也绝不做那等登门高攀的软骨头。方才所言,全系徒儿肺腑的心底牢骚。什么生死相随的爱恋、什么神仙艳羡的般配,唯有刀斧加身、雷劫压顶之际,方能检验出真金火炼的真心!平日里装得多相配,大难临头拔腿便逃,连挡剑的骨气皆无,岂非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这番话夹枪带棒,虽未再直呼东屈鹏其名,那股深深入骨的嘲弄不屑已然溢满斗室。
妙华仙子凝视着眼前挺得笔直的青年,恍惚间竟在这徒儿身上窥见了几十年前那个执拗如铁、宁可破出门墙也要追求无上剑道的自己。
未经他人那般碎骨熬心的苦楚,何来资格高高在上地劝人为善?
她长长叹出一口浊气,周身那摄人心魄的大乘威压尽数散去。
“罢了,你既有这般盘算,为师自不会勉强于你。只是这几日天枢城风波初定,暗流尤在,魔道妖人行事诡谲多变,你修为正处在金丹初凝后的紧要关头,切记少去那些鱼龙混杂之地闲逛。魔道既敢在聚宝会公然发难,保不齐还在暗地里筹谋什么更大的祸事。”
“弟子谨遵师命。方才那番言辞,实是为劝退边师妹,令她断了念想。弟子立誓问鼎天仙大道,接下来的时日,定会深居简出,老实打磨丹气底蕴。”东苍临晓得师尊外冷内热,字字皆是切关之痛,当即朗声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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