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结束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三十八分。陈老师在讲台上面合上了文件夹说”今天就到这里各位家长辛苦了有问题可以随时通过家长群联系我”,教室里面响起了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家长们开始站起来往外走,有的去找陈老师单独聊几句,有的在教室门口互相加微信,有的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沈若兰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
她等教室里面大部分人都走了之后才慢慢地撑着桌面把自己从椅子上面推起来。站直的那一瞬间她的膝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咔嗒”,不是骨头的声音,是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之后关节面重新归位的声响。她的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做着不规则的细微颤动,盆底的余震还没有完全消退,走第一步的时候她的重心晃了一下,左脚踩实了但右脚落地的时候脚踝微微打了个弯。
她走出教室门。
走廊里面还有零星几个家长在往楼梯口的方向走。沈若兰没有跟上他们的节奏。她的步速大约是正常行走的一半,右手的手掌贴在了走廊的墙壁上面,指尖顺着米黄色的乳胶漆表面慢慢地向前滑动。墙面的触感是粗糙的、有细小颗粒的,乳胶漆下面是水泥砂浆的质地,指腹划过去的时候有一种”沙沙”的摩擦感。
这种摩擦感让她觉得踏实。至少有一个固定的、不会移动的平面在支撑着她。
楼梯。
从三楼下到一楼。
每一级台阶大约十五厘米高,一共三层楼,每层大约二十级,总共大约六十级。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右脚先下去踩实了然后左脚再跟过来,像一个刚做完膝关节手术的康复期病人。
体内已经没有跳蛋了,不对,跳蛋还在里面,只是关闭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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