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感情不是只要谁没有恶意，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那天晚上，她看着视窗里的小子，心里一直有一个念头反覆出现。
是不是该停了。
这句话冒出来时，她自己也害怕。她把它压下去，它又冒出来。她告诉自己不要冲动，告诉自己再想一想，告诉自己是不是只是最近太累，是不是暑假事情太多，是不是等大四开学以後，一切会重新稳下来。可是另一个声音很小、很冷，也很清楚地说，不会。
就算开学了，该完成的学分还是在，毕业即失业的恐慌还是在，工作的未知还是在，妈妈的经济压力还是在，小子的移民和家庭事业也还是在。
他们不是只需要再撑一个晚上。
他们要面对的是後面很多很多个晚上。
小子那天也许只是照常跟她说话。问她在g嘛，问她累不累，或者讲起自己那边的事。小鬼後来已经记不清每一句话的顺序。她只记得自己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心跳很慢，又很重。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那不是她第一次修饰句子。
她早就习惯把话里的刺磨掉，习惯把质问改成确认，习惯先替对方留一个不被伤到的位置。可是这一次，不管她怎麽修，句子都还是会伤人。
因为那句话本身就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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