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妈妈应了一声,声音干干的,像砂纸擦过木头。她避开了我的直视,低头将脱下的鞋摆正,动作仔细得有些刻意:“林林,还没睡?”
“刚要睡着,听到声音就起来了。”我走近几步,看到玄关昏暗的灯光从妈妈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倦影:“妈,你是不是太累了?”她的发髻不像出门时那般纹丝不乱,有几缕碎发松散地垂在耳侧和颈后,握着提包带子的手指关节有点紧。
“有点吧,今晚……瑜伽练得久了点。”妈妈的唇角似乎想弯起一个让我安心的弧度:“没事,妈休息一下就好了。”
想起她十八岁时毫无保留的纯真模样,再对比眼前这个眉眼间锁着沉重倦意的母亲,一股强烈的酸楚和保护欲冲垮了偷窥带来的羞耻感。
“妈,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或者热杯牛奶?”我的声音带着讨好和弥补的意味。
“不用了,林林。”母亲终于抬起眼看我,目光接触一下,她又很快挪开视线:“妈洗个澡就睡,你也早点休息。”
妈妈说着伸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样揉揉我的头发,但手臂抬到一半,却在中途生硬地转了个方向,只是搭在我的肩上,轻轻捏了下我略显稚嫩的胳膊,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妈妈温热的掌心,却好像带着一丝异样的潮湿和颤抖。
我还想说什么,却见妈已经转身,朝着主卧走去,她的背影依然挺直,却莫名给人一种脆弱的错觉,仿佛那挺直是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的仪式。
看着妈妈走进主卧,将门轻轻关上,我站在原地,心想该不会是妈妈在给襄蛮订正错题时,发现他是抄袭我的吧?
应该不会,如果真那样,那妈妈就不是这种态度对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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