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站在讲台上,用清脆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宣布班级活动的安排;她曾经在走廊里,被一群女生簇拥着走过,笑声像银铃,却带着某种疏离的冷;她曾经……在某个夏日的午后,我因为值日迟走,撞见她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音乐教室窗前,夕阳把她的侧脸镀成金色,她轻轻哼着一段我听不懂的旋律,那一刻她脸上没有平日那种盛气凌人,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孤独的专注。

        但当我无意间碰到门发出声响,她转过头来,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又恢复了惯有的疏离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软只是我的错觉。

        而现在,她站在我面前,在这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惨白灯光下,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找不到巢的鸟。

        那件廉价的灰色运动服套在她身上空空荡荡,衬得她更加瘦削,裤脚甚至拖到了地上,沾着泥点。

        她的头发没有像以前那样精心打理过,只是胡乱地披散着,发尾有些干枯分叉。

        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浓重的、化不开的乌青。

        最刺眼的是,她的右眼角下方,有一小块不自然的红肿,靠近颧骨的位置,颜色已经转深,像是淤血正在散去,但在她苍白的脸上依然醒目。

        她的嘴唇有些干裂,下唇有一处细微的、已经结痂的破损。

        “需要……什么吗?”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深夜的便利店,只有制冷柜低沉的嗡嗡声,和我的声音。

        她抬起头。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形状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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