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成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在开口的瞬间,他立刻卸下了那层属于伦敦金融圈的英伦绅士伪装,换上了一口流利的、带着浓重江湖气的闽南普通话。

        “喂,老林啊。这么晚还没歇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麻将洗牌声,以及打火机点烟的脆响。

        福建帮堂口的老林,声音阴恻恻地顺着无线电波传来:“老赵,莫跟我打马虎眼。那个维斯康蒂家的私生子,你今晚见到了?”

        赵立成重新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看着那颗剔透的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里不断撞击杯壁。

        “安啦,老林。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个叫迦勒,到底还是太年轻。虽然顶着个维斯康蒂的姓氏来吓唬人,骨子里,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种。”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黑丝绒”包厢里看到的那一幕,嘴角的嘲弄更深了。

        那个被道上吹得神乎其神的“清道夫”,来谈判居然抱着一盒粉红色的卡通饼干,像个还没断奶的蠢货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你们就是太小心了。”赵立成嗤笑了一声,空出的一只手在起雾的玻璃窗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几瓶好酒,塞两个会来事的女人过去,那小子的眼珠子就拔不出来了。这会儿啊……”

        赵立成的声音变得有些粗俗而下流,带着男人之间那种充满恶意的意淫:“估计正被那两个骚货伺候得爽上天,在女人的大腿中间连自己那个死鬼老爹姓什么都忘了。年轻人嘛,火气旺,只要给他灌足了洋酒,喂饱了肉,再烈的狗,也会在温柔乡里变成软脚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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