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我的眼睛望着这条街,望着这些人,望着这陌生的、又有一点点熟悉的地方。

        一年前我来过西宁,那时候是来卖皮子和矿石的,匆匆来,匆匆去,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

        那时候的周德胜还只是个千总,穿着一身半旧的袍子,站在粮库门口,捏着一杆秤,眯着眼,一颗一颗地数着我带来的银子。

        一年,他从千总升到了守备。

        我也从格尔木那个谁都不认识的小子,变成了朝廷册封的县公。

        这世道,变得真快。

        我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到了一处大宅子前面。

        那宅子门脸气派得很,朱红色的大门,铜钉碗口大,亮闪闪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周府”两个大字,烫金的,在太阳底下晃眼。

        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张着嘴,露着牙,威风凛凛的。

        台阶下面站着几个家丁,穿着干净的衣裳,看见我们来了,齐刷刷地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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