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酒店窗帘未合拢的缝隙挤进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昏暗的房间切成了两半。一半浸在金色的光里,一半沉在灰蓝色的暗影中。
程逸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裴玉的睡颜。
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轻轻地打在他的胸口上,那气息温热而均匀,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节奏感,像是一只小猫在安静地打着呼噜。
她的睫毛很长很密,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眼球在梦境中的转动而微微颤动,像是蝴蝶在花间扇动翅膀,每一次颤动都带着一种随时会飞走的脆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舌尖,那舌尖轻轻地抵着下牙,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像是在品尝着什么看不见的、只存在于梦中的甜美。
她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肩膀上、枕头上、床单上,那头浅褐色的卷发在晨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金棕色,像是秋天午后的阳光洒在落叶上,每一缕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泽,有些发尾还带着昨晚没有完全吹干留下的微微湿润,贴在他的皮肤上,有一种凉凉的、痒痒的触感。
程逸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想动,不想吵醒她,不想从这一刻中抽离出去,不想回到那个必须面对白给病、必须面对顾沁、必须面对那盏该死的闪光灯的现实世界里去。
因为这一刻——裴玉安静地睡在他怀里,没有白给病,没有谢迪,没有顾沁,没有那些让她痛苦、让他疯狂的欲望——是他在这段荒诞的关系里唯一还能抓住的真实,唯一还能证明他们之间还有“正常”的瞬间,唯一还能让他说服自己“一切都还来得及”的证据。
但阳光在移动。
那道金色的光从她的脚踝开始,慢慢地向上爬,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缓缓掀起覆盖在她身上的、属于夜晚的黑色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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