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阿监身下水声潺潺,她摇着头笑道:“莫要取巧,宫中用此茶供后宫饮用已持续了三年了,怎会不知这些,至五品才人而上,每人身边都有六品典仪长随,领责一应事务,便是她们管着这些,嫔妃们的三大壶汝溪茶早中晚各一壶,每壶都是用小火煨着不准停歇喝完的。别看只是六品典仪却都是圣上的心腹,赏罚惩处都归她们管,典仪们若是觉得自己的小主今天没有好好喝茶,或是有一些禁姿出现,便会在晚间加罚,总之典仪在宫中可是权势熏天的女官。”

        绿绮听着锦阿监排泄的舒畅水声,又抿了抿唇一一她一紧张就爱抿唇,为了转移注意力便问:“刚刚阿监说的禁姿又是什么规矩?”

        锦阿监眨了眨眼睛,也不知绿绮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此时正坐着夜壶呢,就是很好的例子,但还是细细讲解着“禁姿便是不准有一些礼仪上的失态,扶墙,颠腿,走路摇晃,甚至某些妃子们长期憋尿下来有一些隐秘的动作都可以被列为此列,各个典仪自然十分熟悉她的主人的一些习惯,所以根本逃不过她们的眼睛,若是一经发现便不会轻饶。”

        绿绮抿嘴不语,悄悄夹紧了腿,坐了久了双腿有点酸麻,便伏案微微前倾身子缓缓站起来,跺跺双脚,来回活动着。

        锦阿监总算排空了她腹中最后的尿水,觉得一身舒泰,她净了手带着绿绮来到甲板上,画舫此时已经靠了岸,岸边站着两个女医署助教,她们俩人是负责此次选秀中为秀女诊视身体有无宿疾的,这几天便循着在册秀女的家庭一一上门查看有无遗传病史的,现在候在岸边准备向锦阿监汇报成果的。

        锦阿监带着绿绮、两位女助教,梅枝没有跟来,她还要看着画舫上的秀女,淮河码头上还泊着一艘长约十五丈的大船,有三层、龙头凤尾,选秀正副二使是乘着这艘皇家御船来的扬州,现在安安静静的停泊在码头上,像一座小山般。

        锦阿监上了船,绿绮第一次见到这般豪箸的大船,自然免不了多看了几眼,一路走,在一处大厅停下,那里还坐着两位三四十岁的官袍男子。

        其中一个生的俊彦不凡,气度斐然,两条卧禅眉正垂着听那名官袍男子说话,见得锦阿监一行进来,他止住了身边男子说话,锦阿监上前微福了福说道“李正使,我已甄选出了三十四合格秀女出来,这些是名册,来请你验看。”

        那两名女助教跟着锦阿监向两位大人躬身行礼,一边拿出名册。

        按礼绿绮这种还未正式入册的秀女见了三品官员是要下跪的,但是锦阿监体恤绿绮辛苦拉住了她,只跟着自己福了福便算。

        那正使微微颔首,一眼看出锦阿监身后的绿绮并未行礼,他也不深究,把那名册放在身边矮几上,开口慰道“阿监辛苦了,此次回金陵我定向圣上为你进言”又对着身边的那个男子说道,“陈刺史,你说的事我已记下,估计八九月间就有消息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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