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模样,与几分钟前抱着儿子叫嚣着要人血债血偿的贵妇判若两人,只剩下被权力铁拳彻底打掉所有爪牙的狼狈和屈服。

        母亲冷冷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她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我的态度。

        我缓缓站起身,没有再看苏红梅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老板娘和她女儿身上。

        老板娘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中已经燃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亮。

        她怀里的女孩,也怯生生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希冀。

        “大姐,”我沉声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董的话,你也听到了。今天的事,市里会盯着。该你们应得的补偿,一分钱也不会少。这条街的拆迁,必须依法依规,公开透明,谁再敢用非法手段,我苏维民第一个不答应!”

        老板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却激动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抱着女儿,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去。

        刺眼的警灯下,破碎的店铺前,苏红梅卑微地弓着腰,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惶恐和讨好;老板娘抱着女儿深深鞠躬,脸上是绝处逢生的泪水和希望;警察们肃立无言,廖坤脸色尴尬而恭敬;母亲则静静地站在我身边,衣衫凌乱,伤痕刺目,却如同守护在权力巨兽身旁的、沾满血污与污秽的母狮。

        我胸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反而沉淀成一种更沉重、更冰冷的东西。

        这声“人民公仆”,喊得如此响亮,却又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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